講道二十四
哥林多後書十一：13
因為那等人是假使徒，行事詭詐，裝作基督使徒的模樣。
你說什麼？那些傳講基督的，那些不取錢財的，那些不帶來不同福音的，竟是「假使徒」？「是的，」他說，「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，他們假裝擁有所有這些東西，目的是為了欺騙。」「行事詭詐」，因為他們確實工作，卻拔除已栽種的。因為他們深知若非如此便不會受歡迎，於是他們戴上真理的面具，演出謬誤的戲碼。「然而，」有人說，「他們不取錢財。」那是為了他們能取更大的東西；為了他們能毀滅靈魂。不，那甚至也是謊言；他們取了錢財，只是秘密行事：他在接下來的經文中表明了這一點。事實上，他已經在說「好叫他們在所誇的事上，與我們一樣」時（第12節）暗示了這一點；然而，在接下來的經文中，他更清楚地暗示了這一點，說：「倘若有人奴役你們，有人侵吞你們，有人自高自大，你們都容忍他。」（第20節）但目前他因另一件事指責他們，說：「裝作」。他們只有「模樣」；羊皮只是外衣[1]。
第14、15節：「這也不足為怪，因為連撒但自己也裝作光明的天使。所以，他的差役若裝作公義的差役，也不算希奇。」
所以，如果有人應該感到驚奇，這才是他應該驚奇的，而不是他們變形。因為當他們的老師敢做任何事時，門徒也跟隨，這不足為奇。但什麼是「光明的天使」？那就是有自由說話，站在神身邊的。因為也有黑暗的天使；那些屬於魔鬼的，那些黑暗而殘酷的。魔鬼就是這樣欺騙了許多人，將自己「裝作」，而不是變成，「光明的天使」。這些人也同樣帶著使徒的形狀，而不是權能本身，因為他們不能。但沒有什麼比為炫耀而行事更像魔鬼的了[2]。但什麼是「公義的差役」？那就是我們這些向你們傳講有公義福音的人。因為他要麼是指這個，要麼是指他們披上義人的品格。那麼我們如何認識他們呢？「憑著他們的果子」，正如基督所說。因此，他被迫將自己的善行和他們的惡行並列，以便通過比較使虛假的顯露出來。當他再次要開始稱讚自己時，他首先指責他們，以表明這種論證是強加於他的，免得有人指責他談論自己，他說：
第16節：「我再說。」因為他甚至已經使用了許多預備性的糾正：「但儘管如此，我對我所說的並不滿意，但我再說一次，」
「沒有人以為我愚妄。」因為這正是他們所做的——無緣無故地誇口。——但請注意，我懇求你，他多少次在即將稱讚自己時，又抑制自己[3]。「因為，」他說，「誇口確實是愚蠢的行為：但我這樣做，不是因為扮演愚人，而是因為被迫。但如果你們不相信我，即使你們看到有必要，也會定我的罪；即使如此，我也不會拒絕這項任務[4]。」你看到他如何表明他發言有很大的必要性。因為他連這種懷疑都不迴避，想想他必須經歷多麼強烈的說話衝動，他如何掙扎並被迫說話。然而，即使如此，他還是適度地運用了這件事。因為他沒有說，「為了我能誇口。」當他即將做「一點點」時，他又使用了另一種懇求的表達[5]，說：
第17節：「我所說的，不是照著主說的，乃是像愚妄人一樣，以這種誇口的自信說的。」
你看到誇口不是「照著主」嗎？因為祂說：「你們做完了一切所吩咐的，就當說：我們是無用的僕人。」（路加福音十七：10）然而，就其本身而言，它確實不是「照著主」，但由於意圖，它就變成了這樣。因此他說：「我所說的」，不是指責動機，而是指責言語。因為他的目標是如此令人欽佩，以至於也使言語顯得尊貴。因為就像一個殺人犯，儘管他的行為是那些最嚴格禁止的行為之一，卻常常因其意圖而受到讚許；就像割禮，儘管它不是「照著主」，卻因其意圖而變成了這樣，誇口也是如此。那麼，他為何不使用如此嚴格的表達呢？因為他正急於轉向另一個重點，他甚至慷慨地滿足那些渴望找他把柄的人，以便他只說那些有益的話；因為當這些話說出來時，足以消除所有的懷疑。「但像愚妄人一樣。」之前他說：「巴不得你們稍微容忍我的愚妄」（第4節），但現在是「像愚妄人一樣」；因為他越往前，他的語言就越清晰。那麼，為了你不要以為他在所有方面都扮演愚人，他補充說：「以這種誇口的自信說的。」他指的是這一點：就像在另一個地方他說：「免得我們羞愧」，並補充說：「以這種誇口的自信說的。」（哥林多後書九：4）又在另一個地方，他說：「我所定的意，是憑著肉體定的嗎？叫我說『是，是』，又說『不是，不是』嗎？」（哥林多後書一：17）他表明他不能在所有情況下都履行他的承諾，因為他不是憑著肉體定的意，免得有人將這種懷疑延伸到教義上，他補充說：「神是信實的，我們向你們所說的話，沒有『是』而又『不是』的。」（同上，18）
[2] 並且請注意，他在之前說了這麼多話之後，又提出了其他的藉口，進一步說：
第18節：「既然有許多人憑著肉體誇口，我也要誇口。」
什麼是「憑著肉體」？是指外在的事物，如高貴的出身、財富、智慧、受割禮、希伯來血統、大眾聲譽。看哪，這就是智慧。他列舉了那些他表明是虛無的事物[6]，然後，也列舉了愚蠢。因為如果誇耀真正美好的事物是愚蠢的，那麼誇耀那些虛無的事物就更是如此了。這就是他所說的「不是照著主」。因為作希伯來人，或任何類似的事物，都沒有益處。「因此，不要以為我將這些列為美德；不；而是因為那些人誇口，我也被迫在這些方面進行比較。」他在另一個地方也這樣做，說：「若有人以為他可以倚靠肉體，我更可以。」（腓立比書三：4）在那裡，是為了那些倚靠肉體的人。就像一個出身顯赫但選擇哲學生活的人，看到別人因出身高貴而極度自豪；為了打擊他們的虛榮心，他被迫談論自己的卓越之處；不是為了美化自己，而是為了貶低他們；保羅也確實如此。然後，他離開那些人，將所有的責備都傾瀉在哥林多人身上，說：
第19節：「因為你們甘心忍受愚妄人。」「所以，你們要為此負責，而且比他們更甚。因為如果你們沒有容忍他們，並且在他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受到損害，我一句話也不會說；但我這樣做是出於對你們救恩的溫柔關懷，並出於謙卑。看哪，他甚至在責備中也伴隨著讚美。因為他說了『你們甘心忍受愚妄人』之後，又補充說：」
「你們自己倒是聰明人。」因為誇口，而且是誇口這些事，是愚蠢的表現。然而，他本應責備他們，說：「不要容忍愚妄人」；但他這樣做更有利。因為那樣他似乎是在責備他們，因為他自己缺乏這些優勢；但現在他表明自己在這些方面也優於他們，並且認為這些都算不得什麼，他糾正他們就更有效果了。然而，目前，在開始稱讚自己和比較之前，他也責備哥林多人極度的奴性，因為他們過度順從那些人。請看他如何嘲笑他們。
第20節：「因為你們容忍一個人，」他說，「如果他侵吞你們。」
那麼你怎麼說：「好叫他們在所誇的事上，與我們一樣」呢？（第12節）你看到他表明他們確實從他們那裡取了東西，而且不只是取，甚至過度：因為「侵吞」這個詞清楚地表明了這一點，
「如果有人奴役你們。」「你們已經放棄了你們的錢財，」他說，「還有你們的身體和你們的自由。因為這比從你們那裡取走更多；不僅要作你們錢財的主人，也要作你們自己的主人。」他甚至在之前就清楚地表明了這一點，他說：「如果別人對你們有這權利，我們豈不更有嗎？」（哥林多前書九：12）然後他補充了更嚴厲的話，說：
「如果有人自高自大。」「因為你們的奴役既不是溫和的，你們的主人也不是溫柔的，而是沉重而可憎的。」
「如果有人打你們的臉。」你再次看到暴政的進一步延伸嗎？他說這話，不是指他們真的被打臉，而是指他們被唾棄和羞辱；因此他補充說：
第21節：「我說這話是為了貶低」，因為你們所受的苦一點也不比被打臉的人少。現在還有什麼比這更強烈的呢？還有什麼壓迫比這更痛苦的呢？當他們從你們那裡奪走了你們的錢財、自由和榮譽，他們仍然不溫柔對待你們，也不讓你們留在僕人的地位，反而比任何買來的奴隸更侮辱你們[7]。
「好像我們軟弱一樣。」這句話很模糊。因為這是一個令人不快的話題，所以他這樣表達，以模糊性來消除冒犯。因為他想說的是：「難道我們也不能做這些事嗎？是的，但我們不做。那麼你們為什麼要容忍這些人，好像我們不能做這些事一樣？當然，你們容忍那些扮演愚人的人，這已經是值得歸咎於你們的事了；但你們這樣做，即使他們如此輕視你們，掠奪你們，自高自大，毆打你們，這既不能原諒，也毫無道理可言。因為這是一種新的欺騙方式。因為欺騙的人既給予又奉承；但這些人既欺騙，又奪取，又侮辱你們。因此，你們沒有絲毫藉口，因為你們唾棄那些為你們謙卑自己以便你們可以被高舉的人，卻欽佩那些自高自大以便你們可以被貶低的人。因為難道我們也不能做這些事嗎？是的，但我們不願意，是為了你們的益處。因為他們確實犧牲你們的利益來尋求自己的利益，但我們犧牲自己的利益來尋求你們的利益。」你看到他如何在每個例子中，在向他們清楚地說話的同時，也用他的話語來驚嚇他們。「因為，」他說，「如果你們尊敬他們是因為他們毆打和侮辱你們，我們也能做這些事，奴役你們，毆打你們，自高自大對待你們。」
[3] 你看，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咎於他們，包括他們的無知驕傲和自己看似愚蠢的行為。「因為我被迫稍微誇口，不是為了顯得更突出，而是為了讓你們擺脫這種痛苦的奴役。但我們應該審視的，不僅僅是所說的話，還要審視其原因。因為撒母耳在膏立掃羅時，也為自己作了一番高度的頌揚，說：『我奪過誰的驢？奪過誰的牛？奪過誰的鞋？我欺壓過你們哪一個呢？』（撒母耳記上十二：3，七十士譯本）然而沒有人指責他。原因是他說這話並不是為了炫耀自己；而是因為他要立一位君王，他希望以自辯的形式教導他要溫和謙遜。請看這位先知的智慧，或者說神的慈愛。因為他希望阻止他們（的意圖），他列舉了許多嚴重的問題，並將它們歸咎於他們未來的君王，例如，他會讓他們的妻子磨麵（撒母耳記上八：11-18），讓男人作牧羊人和騾夫；因為他詳細地列舉了所有與王國相關的服務。但當他看到這些都無法阻止他們，而且他們病入膏肓時；他這樣既饒恕了他們，又使他們的君王變得溫和。（撒母耳記上十二：5）因此他也請他作證。因為當時確實沒有人對他提出訴訟或指控，以至於他需要為自己辯護，但他說那些話是為了讓他變得更好。因此他也補充說，為了打擊他的驕傲：『你們若聽從，你們和你們的王』（同上，14），就會有這樣那樣的好事；『但你們若不聽從，那麼一切都會相反。』阿摩司也說：『我原不是先知，也不是先知的兒子。我原是牧人，又是修理桑樹的。耶和華卻取了我。』（阿摩司書七：14-15）但他這樣說不是為了抬高自己，而是為了堵住那些懷疑他不是先知的人的口，並表明他不是騙子，也不是憑自己的意思說話。又有人為了表明同樣的事，說：『至於我，我藉著耶和華的靈，滿有能力和公義。』（彌迦書三：8）大衛在講述獅子和熊的事時（撒母耳記上十七：34等），也不是為了榮耀自己，而是為了達成一個偉大而令人欽佩的目的。因為既然他手無寸鐵，甚至不能佩戴武器，卻要戰勝野蠻人，這被認為是不可能的；他被迫證明自己的勇氣。當他割下掃羅的衣襟時，他所說的話並不是為了炫耀，而是為了駁斥他們散佈的惡意猜疑，說他想殺死掃羅。（撒母耳記上二十四：4等）因此，我們在任何地方都應該尋求原因。因為那些顧及聽眾益處的人，即使稱讚自己，不僅不應受責備，反而應受獎賞；如果他保持沉默，那才應受責備。因為如果大衛當時在歌利亞的事情上保持沉默，他們就不會允許他出去作戰，也不會豎立那輝煌的戰利品。因此，他是在被迫的情況下說話；而且不是對他的兄弟們說，儘管他們和國王一樣不信任他；但嫉妒堵住了他們的耳朵。因此，他撇開他們，向那個尚未嫉妒他的人講述他的故事。
[4] 因為嫉妒是可怕的，是可怕的，它會說服人輕視自己的救恩。該隱就是這樣毀滅了自己，而在他之前，魔鬼也毀滅了他的父親。掃羅也這樣招來惡魔攻擊自己的靈魂；當他招來之後，他又嫉妒他的醫生。因為嫉妒的本質就是如此；他知道自己得救了，但他寧願滅亡，也不願看到救他的人受人尊敬。還有什麼比這種激情更令人痛苦的呢？稱它為魔鬼的後代，一點也不為過。其中包含著虛榮的果實，或者說它的根源；因為這兩種惡習往往會相互產生。掃羅也確實是這樣嫉妒的，當他們說：「大衛殺死萬萬」（撒母耳記上十八：7）時，還有什麼比這更愚蠢的呢？你為什麼要嫉妒？告訴我！「因為某人稱讚他？」然而你確實應該高興；此外，你甚至不知道那讚美是否真實。你因此而悲傷，是因為他沒有什麼值得稱讚的，卻被稱讚了？然而你應該感到憐憫。因為如果他是好的，當他受稱讚時，你不應該嫉妒他，而應該和那些稱讚他的人一起稱讚他；但如果不是這樣，你為什麼要感到痛苦？為什麼要自插一刀？「因為受人欽佩？」但人今天存在，明天就不存在了。「但因為他享有榮耀？」是什麼樣的榮耀，告訴我？就是先知所說的「草上的花」（以賽亞書四十：6，七十士譯本）。那麼你因此而嫉妒，是因為你不背負重擔，也不帶著那麼多草的重擔嗎？但如果他因此在你眼中顯得令人羨慕，那麼為什麼不也羨慕那些每天背負重擔進城的樵夫呢？因為那重擔並不比這個好，甚至更糟。因為他們的重擔只會傷害身體，但這個重擔卻常常傷害靈魂，並帶來比快樂更大的憂慮。如果有人因口才而獲得聲譽，他所承受的恐懼比他所獲得的好名聲更大；是的，更重要的是，一個是短暫的，另一個是永久的。「但他受當權者青睞？」那裡又存在危險和嫉妒。因為你對他的感覺，許多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覺。「但他不斷受稱讚？」這會產生痛苦的奴役。因為他不敢無所畏懼地做任何他認為應該做的事，免得冒犯那些讚美他的人，因為那種榮譽對他來說是一種艱難的束縛。所以，他越為人所知，他的主人就越多，他的奴役就越大，因為他的主人遍布各地。一個僕人，當他擺脫主人的視線時，既能喘息，又能自由自在地生活；但這個人卻處處遇到主人，因為他是所有出現在市集上的人的奴隸。即使有什麼必要的事情，他也不敢踏入市集，除非有僕人跟隨，有馬匹，以及所有其他排場，免得他的主人譴責他。如果他看到一些真正是朋友的人[8]，他也不敢與他們平等交談：因為他害怕他的主人，免得他們剝奪他的榮耀。所以，他越顯赫，就越受奴役。如果他遭受任何不愉快的事情，侮辱就越令人惱火，因為有更多人目睹，而且似乎侵犯了他的尊嚴。這不僅是一種侮辱，也是一種災難，因為他也有許多人為此幸災樂禍；同樣，如果他享受到任何美好的事物，他就有更多人嫉妒、誹謗，並竭力毀滅他。那麼這是一種好處嗎？告訴我。這是榮耀嗎？絕不是；而是不光彩、奴役、束縛，以及你能說出的所有沉重事物。但如果人來的榮耀在你眼中如此值得渴望，如果某人受到眾人稱讚讓你如此不安；當你看到他享受那稱讚時，請將你的思想轉向來世和那裡的榮耀。就像你為了逃避野獸的攻擊，進入小屋並關上門一樣；現在也逃向來世，和那不可言喻的榮耀。因為這樣你就能將這一切踩在腳下，並能輕易地抓住那一切，並享受真正的自由和永恆的美好事物；願我們都能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對人的愛而達到，願榮耀、權能、尊貴歸於祂與父，並聖靈，從今直到永遠，永無窮盡。阿們。
[1] ἐπικεῖται。
[2] διαβολικὸν。
[3] ἀνακρούεται。
[4] παραιτήσομαι。
[5] παραιτήσει。
[6] οὐδένα。
[7] 屈梭多模認為此句指前文，但大多數人認為這是使徒轉向他自己的誇口，第22-28節。C.]
[8] 或「值得的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