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篇講道
約翰福音四章28-29節
「那婦人就留下水罐子，往城裡去，對眾人說：你們來看！有一個人將我素來所行的一切事都給我說出來了，這豈不是基督嗎？」
[1.] 我們需要極大的熱忱和被激發的熱心，因為沒有這些，我們就不可能獲得應許給我們的恩典。為了證明這一點，基督有時說：「人若不背著他的十字架跟從我，就不配作我的門徒」（太十38）；有時又說：「我來要把火丟在地上，我何等願意這火已經著起來！」（路十二49）；祂藉著這兩句話，都希望向我們描繪一個充滿熱情和火焰，並準備好面對一切危險的門徒。這位婦人就是這樣的人。因為她被祂的話語所激發，以至於她留下水罐子和她來的目的，跑進城裡，將所有人都帶到耶穌那裡。「你們來看！」她說，「有一個人將我素來所行的一切事都給我說出來了。」
請注意她的熱心和智慧。她來打水，當她遇到真正的井時，她便輕視了物質的井；即使透過這個微不足道的例子，她也教導我們，當我們聆聽屬靈的事時，要忽略今生的事，不將它們放在心上。因為使徒們所做的，這位婦人也盡其所能地做了。[2] 他們蒙召時，撇下了他們的網；她則自願地，沒有任何人的命令，留下她的水罐子，並因喜樂而生出翅膀[3]，履行了傳福音者的職責。她不像安得烈和腓力那樣只呼召一兩個人，而是喚醒了整個城市和人民，將他們帶到祂面前。
也請注意她說話多麼謹慎；她沒有說：「來，看基督」，而是以基督吸引她的同樣謙卑[4]來吸引眾人到祂面前；「你們來看！」她說，「有一個人將我素來所行的一切事都給我說出來了。」她不以說祂「將我素來所行的一切事都給我說出來了」為恥。然而她本可以說：「來，看一個先知」；但是當靈魂被聖火點燃時，它就不再看重任何屬世的事物，無論是榮耀還是羞恥，而只屬於一件事，就是那佔據它的火焰。
「這豈不是基督嗎？」這裡再次看到這婦人極大的智慧；她既沒有明確宣告事實，也沒有保持沉默，因為她不希望透過自己的斷言來引導他們，而是希望他們透過聆聽祂而分享這個觀點；這使得她的話語更容易被他們接受。然而祂並沒有將她的一生都告訴她，只是從所說的話中，她確信（祂知道）其餘的事。她也沒有說：「來，相信」，而是說：「來，看」；這比前者更溫和[5]，也更能吸引他們。你看到這婦人的智慧了嗎？她知道，她確切地知道，只要他們嚐過那井水，他們就會像她一樣受到感動。然而，任何粗俗的人都會隱藏耶穌所給予的責備；但她卻公開自己的生活，在眾人面前展示出來，以便吸引和擄獲所有人。
第31節：「這其間，門徒對耶穌說：夫子，請吃。」「問」[6]在這裡是「懇求」的意思，用他們的母語來說；因為看到祂因旅途勞累和酷熱而疲憊，他們懇求祂；因為他們對食物的請求並非出於急躁，而是出於對老師的愛戴。那麼基督說什麼呢？
第32-33節：「耶穌說：我有食物吃，是你們不知道的。所以（傳道者說）門徒彼此對問說：莫非有人拿什麼給祂吃嗎？」
現在你為何驚訝那婦人聽到「水」時，仍然以為是指普通的水呢？連門徒也是如此，他們仍然沒有想到任何屬靈的事，而是感到困惑；儘管他們仍然對他們的老師表現出慣有的謙遜和敬畏，彼此交談，卻不敢向祂提出任何問題。他們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，想要問祂，卻沒有問。那麼基督說什麼呢？
第34節：「耶穌說：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來者的旨意，作成祂的工。」
祂在這裡稱人的救贖為「食物」，表明祂多麼渴望為我們預備[7]；因為我們渴望食物，祂也渴望我們得救。請聽祂在所有地方如何不一下子就全部啟示，而是先讓聽者陷入困惑，以便他們開始尋求所說之話的意義，然後在困惑和困難中，當他們所尋求的出現時，他們會更樂意接受，並更專心聆聽。因為祂為何不立刻說：「我的食物就是遵行我父的旨意」？（雖然這也不會很清楚，但比另一句更清楚。）但祂說什麼呢？「我有食物吃，是你們不知道的」；因為祂渴望，正如我所說，首先透過他們的不確定性使他們更專心，並透過這些隱晦的話語使他們習慣聆聽祂的話。但什麼是「父的旨意」？祂接著談到這一點，並加以解釋。
第35節：「你們豈不說『到收割的時候還有四個月』嗎？我告訴你們，舉目向田觀看，莊稼已經熟了，可以收割了。」
[2.] 看哪，祂再次用熟悉的詞語引導他們思考更重大的事情；因為當祂談到「食物」時，祂所指的無非是那些將要歸向祂的人的救贖；而「田地」和「收割」再次指的正是同一件事，即預備好接受傳道的眾多靈魂；祂所說的「眼睛」既指心靈的眼睛，也指肉體的眼睛；（因為他們現在看到撒馬利亞人的人群正在前進；）祂稱他們意願的預備為「莊稼已經熟了」。因為就像麥穗變白，準備好收割一樣，祂說，這些人也準備好並適合得救。
祂為何不直接說「那些人將要相信，並準備好接受道，他們已經受過先知的教導；現在正在結果子」，而要稱他們為「田地」和「收割」呢？祂使用這些比喻是什麼意思？因為祂不僅在這裡這樣做，在整本福音書中都是如此；先知們也採用同樣的方法，以比喻的方式說許多事情。那麼，這原因可能為何？因為聖靈的恩典並非無緣無故地如此安排，而是為何如此？有兩個原因；其一，是為了使話語更生動，更清楚地將所說之事呈現在我們眼前。因為當心靈掌握了手頭事務的熟悉形象時，它會更加被激發，並像在畫中一樣看到它們，更深地被它們佔據。這是一個原因；另一個原因是，為了使陳述更甜美，並使所說之事的記憶更持久。因為斷言並不像透過事物敘述和經驗的呈現[8]那樣能征服和吸引普通的聽眾。在這裡，人們可以看到這比喻以最明智的方式實現了這一點。
第36節：「收割的人得工價，積蓄五穀直到永生。」
因為屬世收成的果實並不能帶來永生，而只能帶來暫時的生命；但屬靈的果實卻能帶來沒有年齡和死亡的生命。你看到這些表達是感官的，但思想是屬靈的，而且祂透過這些詞語本身將屬世的事物與屬天的事物分開了嗎？因為當祂談論水時，祂將「喝這水的人永不渴」作為屬天之水的獨特屬性，祂在這裡也是如此，當祂說「這果實是積蓄直到永生」時。
「使撒種的和收割的一同快樂。」
誰是「撒種的」？誰是「收割的」？撒種的是先知，但他們沒有收割，而是使徒。然而，他們並非因此被剝奪了勞動的樂趣和報酬，而是與我們一同歡喜快樂，儘管他們沒有與我們一同收割。因為收割不像撒種那樣辛苦。因此，我讓你們從事勞苦較少、樂趣較多的工作，而不是撒種，因為那裡有許多艱辛和勞苦。收割的收穫豐厚，勞動卻不那麼大；不，那裡有許多便利。[9] 祂在這裡希望透過這些論點證明：「先知們的願望是，所有人都歸向我。」律法也致力於實現這一點；他們撒種是為了結出這個果實。[10] 祂還表明祂也差遣了他們，新約與舊約之間有著非常密切的聯繫，祂透過這個比喻一次性實現了所有這些。祂還提到了一句普遍流傳的諺語。
第37節：「在此，」祂說，「這話是真的：『一人撒種，一人收割。』」
眾人常用這句話來形容一方付出勞力，另一方卻收穫果實的情況；祂說：「這句諺語在此尤其真實，因為先知們勞苦，而你們卻收穫他們勞苦的果實。」祂沒有說「報酬」（因為他們巨大的勞苦也並非沒有報酬），而是說「果實」。但以理也這樣做，因為他也提到一句諺語：「惡行出自惡人」；大衛在哀歌中也提到類似的諺語。[11] 因此，祂預先說：「使撒種的和收割的一同快樂。」因為祂即將宣告「一人撒種，一人收割」，為了避免有人認為先知們被剝奪了他們的報酬，祂斷言了一件奇特而矛盾的事情，這在感官事物中從未發生過，但卻是屬靈事物所獨有的。因為在感官事物中，如果一人撒種，另一人收割，他們不會「一同快樂」，而是撒種的人會悲傷，因為他們為他人勞苦，而收割的人獨自快樂。但在這裡卻不是這樣，那些沒有收割他們所撒種的人與收割的人一樣快樂；由此可見，他們也分享了報酬。
第38節：「我差你們去收割你們所沒有勞苦的；別人勞苦，你們卻進入他們的勞苦。」
祂藉此更加鼓勵他們；因為當走遍全世界傳福音似乎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時，祂向他們表明這甚至是最[12]容易的。真正困難的工作是另一項，需要巨大的勞力，就是播下種子，並將未受啟蒙的靈魂引入對神的認識。但祂為何說這些話呢？這是為了當祂差遣他們去傳道時，他們不會感到困惑，好像被派去執行一項艱鉅的任務。「因為先知們的工作，」祂說，「更困難，事實證明我的話是真的，你們所來到的工作是容易的；因為就像在收割時，果實很容易被收集起來，一瞬間穀倉就堆滿了麥捆，它們不需要等待季節的輪轉，冬天、春天和雨水，現在也是如此。事實大聲宣告了這一點。」當祂正在說這些話時，撒馬利亞人出來了，果實立刻被收集起來。因此[14]祂說：「舉目向田觀看，莊稼已經熟了。」祂這樣說，事實很清楚，話語也因事件而顯為（真實）。因為聖約翰說：
第39節：「那城裡有好些撒馬利亞人信了耶穌，因為那婦人作見證說：祂將我素來所行的一切事都給我說出來了。」
他們明白[15]那婦人不會因為偏愛而讚美一個責備她罪過的人，也不會為了取悅他人而炫耀自己的生活方式。
[3.] 那麼，我們也當效法這位婦人，在我們的罪上不以人為恥，而是應當敬畏那現在看見所行之事，將來懲罰那些現在不悔改之人的神。目前我們卻恰恰相反，我們不敬畏那將要審判我們的主，卻懼怕那些絲毫不能傷害我們的人，並因他們而來的羞恥而顫抖。因此，我們所懼怕的，正是我們將受懲罰之處。因為那現在只顧人的責備，但在神面前卻不以做任何不合宜之事為恥，不願悔改歸正的人，在那日將被公開示眾，不僅在一兩個人面前，而是在全世界面前。因為那裡將有龐大的會眾坐著，觀看義行和非義行，這點讓綿羊和山羊的比喻教導你，正如蒙福的保羅所說：「因為我們眾人必要在基督臺前顯露出來，叫各人按著本身所行的，或善或惡受報」（林後五10），又說：「祂要照出暗中的隱情」（林前四5）。你是否做過或想過任何邪惡的事，並將其隱藏起來不讓人知道？然而你卻無法向神隱藏。但你對此毫不在意；人的眼睛，這才是你所懼怕的。那麼請思想，在那日[16]你甚至無法逃脫人的視線；因為那時一切都將像一幅畫一樣呈現在我們眼前，以至於各人將自定其罪。這從財主的例子中也很清楚，他所忽略的窮人，我指的是拉撒路，他看見他站在眼前，他曾多次厭惡的手指，他懇求那時能成為他的安慰。因此我勸告你們，即使沒有人看見我們所做的，但我們各人都要進入自己的良心，以理性為審判官，提出自己的過犯，如果他希望它們在那可怕的日子不被公開展示，那麼現在就讓他醫治自己的傷口，讓他用悔改的藥物來治療它們。因為一個滿身萬千傷口的人，確實有能力，是的，有能力在此地痊癒。因為「你們若饒恕人，」祂說，「你們的罪就必得赦免。」[17]（太六14，非逐字引用。）因為正如在洗禮中被埋葬[18]的罪不再顯現一樣，這些[19]罪也將消失，如果我們願意悔改。而悔改就是不再重蹈覆轍；因為那再次動手做同樣事情的人，就像狗轉過來吃牠所吐的，又像諺語中將羊毛梳入火中[20]，並將水倒入有孔的桶中。因此，我們必須在行動和思想上都脫離我們所敢做的事，並且脫離之後，用與我們的罪相反的補救措施來治療傷口。例如：你是否貪婪和貪財？戒除搶奪，並用施捨來治療傷口。你是否犯了姦淫？戒除姦淫，並用貞潔來治療傷口。你是否說了你弟兄的壞話，並傷害了他？停止挑剔[21]，並施以仁慈。讓我們在我們所冒犯的每一點上都這樣做，不要漫不經心地忽略我們的罪，因為將來有審判的時刻等待著我們。因此保羅也說：「主已經近了。應當一無掛慮。」（腓四5-6。）但我們或許必須加上與此相反的話：「主已經近了，應當掛慮。」因為他們生活在苦難、勞苦和試煉中，所以他們很適合聽「應當一無掛慮」；但那些靠搶奪或奢華生活，將要付出沉重代價的人，按理說不應聽這句話，而應聽另一句話：「主已經近了，應當掛慮。」因為現在離末日不遠了，世界正加速走向終結；戰爭宣告了這一點，苦難宣告了這一點，地震宣告了這一點，愛心冷淡宣告了這一點。因為就像身體在彌留之際，瀕臨死亡時，會招致萬千痛苦；就像房屋即將倒塌時，許多部分會從屋頂和牆壁上預先掉落一樣；世界的末日也近在眼前，因此萬千災禍遍佈各地。如果那時主「近了」，那麼現在祂就更「近了」。如果三百[22]年前，當這些話被說出時，保羅稱那個時期為「時候滿足」，那麼他現在就更會這樣稱呼。但或許正因為如此，有些人不相信，然而他們應該因此更加相信。因為你怎知道，人啊，末日不是「近了」，話語不會很快成就呢？因為就像我們說年終，不是指最後一天，也指最後一個月，儘管它有三十天；所以如果我將這麼多年中的四百年也稱為「末日」，我也不會錯；所以那時保羅是預先說到末日。那麼讓我們整理自己，讓我們喜愛敬畏神；因為如果我們在這裡生活不敬畏祂，祂的降臨將突然臨到我們，那時我們既不掛慮，也不期待祂。正如基督所宣告的，祂說：「挪亞的日子怎樣，人子的日子也要怎樣；羅得的日子怎樣，人子的日子也要怎樣。」（太二十四37，非逐字引用。）保羅也宣告了這一點，他說：「人正說平安穩妥的時候，災禍忽然臨到他們，如同產難臨到懷胎的婦人一樣。」（帖前五3。）「如同產難臨到懷胎的婦人一樣」是什麼意思？懷孕的婦女常常在玩耍、吃飯、洗澡或市場上，毫無預料地突然被陣痛抓住。既然我們的情況與她們相似，讓我們時刻準備好，因為我們不會永遠聽到這些事，我們也不會永遠有能力去做這些事。「在陰間，」大衛說，「誰稱謝你呢？」[23]（詩六5。）那麼讓我們在這裡悔改，這樣我們就能在將來的日子裡找到神對我們施憐憫，並能夠享受豐盛的赦免；願我們所有人都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慈愛獲得這一切，願榮耀和權柄歸於祂，從現在直到永遠，世世代代，阿們。
[1] ὃς οὐ λαμβάνει κ.τ.λ. G. T.
[2] 班尼迪克版：「在更高程度上」。
[3] 另譯：「藉著恩典」。
[4] 即對他們的軟弱。
[5] 另譯：「更可怕」。
[6] ἠρώτων。英譯本：祈禱：班尼迪克版和博德利圖書館手稿：ἠρώτων ἐνταῦθα παρεκαλοῦν ἐστὶ, τῇ ἐγχωρίῳ αὐτῶν φωνῇ
[7] 博德利圖書館手稿：「我們的救贖」。
[8] 即透過經驗對象所給予的。ὑπογραφὴ πείρας，另譯：πείρα
[9] εὐκολία，另譯：ῥαστώνη
[10] 另譯：「藉此」。
[11] 沒有權威支持不同的讀法，但薩維爾和班尼迪克似乎正確地推測「但以理」和「大衛」的名字應該互換。這句諺語是大衛在撒母耳記上二十四章13節所說的，而另一處引用的經文可能是但以理書十二章10節，「惡人必仍舊行惡」。博德利圖書館手稿讀作：ἀνομία ἐκ βαβυλῶνος，而非 ἐξ ἀνόμων πλημμελεία
[12] 另譯：「更」。
[13] 另譯：「等待」。
[14] 博德利圖書館手稿：「暗示這些」。
[15] 博德利圖書館手稿：「他們一聽到那婦人的話就信了，因為他們，」等等。
[16] 博德利圖書館手稿在此讀作：「並且比你（現在的）自己更謹慎。」
[17] 博德利圖書館手稿讀作：「我的天父也必饒恕你們，但你們若不饒恕人，祂也必不饒恕你們。」
[18] καταχωννύμενα
[19] 即洗禮後的罪。
[20] Εἰς πῦρ ξαίνοντι。柏拉圖，《法律篇》第六卷，第750頁。「又像，」等等，不在薩維爾的文本中。
[21] 另譯：「說壞話」。
[22] 另譯：「四百年」。
[23] 或「向你認罪」。